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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布鞋

去年7月初有幸随国家防总工作组督导湖北沿江各地迎战1号洪峰,最后一天巡查任务结束之际,在簰洲湾魏家码头堤段(1998年溃口处),我出差专用的“战靴”脱胶掉底了。

为此,发了条微信朋友圈:“两年来,它随我南征北战,攀过山、蹚过河、蹬过船,上过堤防涵闸、水库大坝,下过农建现场、工地一线,雨雪晴旱皆无惧,防滑耐踹更经磨。如今它没提前掉链子,而是任务完成之际终结于著名的簰洲湾,也算功德圆满。”有朋友评论:“论结实耐用还是要看手工纳的千层底啊。”

这句话,猛地击到了我的记忆深处,那是对布鞋的记忆,对外婆手纳千层底的怀念。

往事如烟。在家乡,做布鞋我外婆可是公认的NO.1,她做的鞋底儿厚实,透气散汗,穿上既轻便又舒适。小时候每到冬闲,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围着外婆学剪鞋样、走针脚,甚是热闹壮观。从浆布、剪鞋样到纳底、上鞋面,手工制作布鞋的每道工序,外婆都手把手地尽心教大家。这些场面也是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温馨记忆。

手工布鞋利用的原材料主要都是零头碎脑的破布、旧床单等,是真正的二次利用甚至三次利用,但其制作的程序和工艺并不简单。首先是要“浆布”,把收集来的破布、旧衣服拆好撸平展,再用面粉煮一大锅浆糊备用。然后从家里卸下几块门板刷洗干净,把拆好的旧布粘上浆糊一层又一层平整地糊在门板上,搬到阳光下暴晒。“浆布”很有讲究,不能太薄,也不能太厚,以三到四层为宜,这样比较结实又不至于臃肿。

浆好的布晒干后,外婆就会从五斗柜里找出以前用硬纸片剪好的“鞋样”。“鞋样”分鞋底的样子和鞋面的样子,这时用的是鞋底的样子。把浆好的布比着鞋样,顺着轮廓剪下,几层摞在一起,仍用浆糊粘一下,再用粗棉线按横、竖、斜三个方向缝好固定,就开始纳鞋底。纳鞋底是手工制作布鞋的重中之重,看似简单,实为繁复。记忆中,通常都是外婆拿出一根大针和粗棉线,让我穿好后,她就开始了。先沿周边轮廓纳上两圈,中间则开始一行行错落开针脚,前脚掌和脚后跟部位要的密些,足弓部位则稀一些。

后来我常常琢磨,纳鞋底可谓真正的慢工细活,既要耐心又要技术,等闲之人还真做不了。纳边时要力度均匀以免走样功亏一篑,走线时横竖间隔要均匀,纳底时用力要适当,不能歪歪扭扭,这样就会导致鞋底凹凸不平会磨脚。外婆纳出的鞋底通常都是针脚疏密有致,看上去很美观,穿上脚也舒服。

最关键的鞋底纳好之后,就开始上鞋面。大人的鞋面一般都还是用旧布,但外婆给我做的鞋则都是崭新的灯芯绒布。鞋面做好后,直接缝在鞋底上,基本就大功告成了。外婆还会再在周边缝上一条细布条,既压住毛边也更加好看。

16岁以前我一直都是穿外婆做的布鞋。那年,外婆去了,临去前她还拿出一双布鞋送给我,说以后再也不能给我做鞋了。要知道,此前两年,她已经患上严重的白内障,我无法想象她是如何摸索着作出这双鞋的。

这双鞋,我一直珍藏着。如今再次拿出来端详,这拙朴、结实的布鞋,底纳得厚而紧,密而匀,每个针眼都满溢着外婆对我的关爱。透过鞋,外婆那双结满小点点血痂的苍老干瘦的手,依然在我朦胧的眼帘里有力地飞针走线。

算起来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穿过纯手工缝制的千层底布鞋了,但是曾经外婆利用破旧布制作布鞋的情景,永远留在我脑海中,这种勤劳、节俭的生活方式,也透过亲情,传递给我和我的家庭。

文章作者:陈松平责任编辑:王凡